被抢走麦克风的人

被抢走麦克风的人

是谁抢走了我的麦克风,没关系,我还有我的喉咙。 ── 《我的麦克风》
16年后的今天,如果 Wilber 的麦克风被抢走,他可能真的会有关系。

本期灵感来源:《看理想电台:掐指一算,我的老年生活不乐观》 - 小宇宙链接

朋友在互联网从事针对线下社区的服务业务,踌躇满志期望收割年轻用户,大打价格战、推广战。一个月下来,成果颇丰,bi报表一出却又傻眼,新增大部分是老年用户,单看头部,比例更高。决策层忧心忡忡,觉得BP拿出去不好看,改。注册、业务流程,ui交互风格,改得老年人晕头转向,打爆客服电话方才罢休。

老年人在互联网世界,远没有线下来得得宠,甚至被避而不提。
「为什么平时在街上很少见到残疾人?」,我的答案是:他们没有投票权。这个问题里,选票是残疾人的「麦克风」,是被听到的基础,甚至英超场边会有残疾人专用席。
那么,国内老年人,他们的「麦克风」在哪,我们每年有几次听到他们的机会?如果你足够幸运,是个996一线城市打工狗,一定在地铁闸机、公交投币口碰到过几个戴老花镜摆弄手机的老人。与其说,这座城市的空间被折叠,两代人分开占有,倒不如说年轻人已经迁移到新世界,再没人去关注旧的声音。回想下每天自己的消息来源:APP推送、公众号、热搜。这是你能听到的麦克风。

我们很幸运在这个年代,有机会自己掌握到麦克风(当然被掐断的更多),有机会把自己遇到的不公表达出来,甚至联合成群体,争取到「自己的专用席」。但很少有人去想,这项权力是否被我过度使用了?或者说是不是有更优先的事情值得被听到,而不是把麦克风当作发泄自我的工具。当然有人想过,但不是手握麦克风的那群人,可能是我悲观,在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之前,现状很难被改变。 有论调说,正是由于新信息渠道的崛起、传统媒体的衰落,加速了父权长辈丢失话语权,促进女性权力意识觉醒,运动兴起。我觉得有道理,但也从来没有人提出、质疑,是否应该有人/组织去决定麦克风的使用权限和内容,当然,伟大国家有底线,精明的平台有规范,有些内容会被「消失」,除此以外,百家争鸣,沉默沉没。

就在文章发布的第二天,「热搜」果然又出现了男女平权话题,几乎席卷线上所有社区。是的,又是线上。
我对某件事是否有效的衡量标准就是:是否有产出/实际效用。
如果线上讨论的结果仅仅是某帐号对另外帐号做关注/拉黑操作,产出质量低下的讨论,那就是我上面提出的所谓「质疑」。「平权」话题讨论过n次,实际效用不好确定。极端个体甚至已经练成一看到该话题就开始讨论「男性权威」、「女性不公」的条件反射,屋子里的大象却避而不谈。
执政者不关注、立法机构不关注、执法机关不关注、有公信力的新闻媒体不关注,被镇压的底层声音在吸血平台互相厮咬,会有效吗?我不知道。「弦子」事件,诸位「女权」运动先锋们,除了静立示威、送奶茶,别无他法,需要「麦克风」的时候,你无法拥有,才是「这个房间」最大的悲剧。21世纪的「new boy」们都似乎都形成了好东西不需要过多代价就能获得的思维,上网嘴炮就能扭转颓势,作用不大就变本加厉,卷土重来。但作为人,行为和精神的独立,都是需要训练的。
这也是我为什么说,宝贵的麦克风适当分散给「互联网时代」的弱势群体,别太自私,别总想着自己。抓不住重点的讨论,不仅浪费公共资源,还把我们训练成了暴躁的农场动物,看不见问题却疯狂想逃脱,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从不会参与讨论,也不予理睬猪吠的。

  • 注:引用部分编写于2020-12-29,文章其余部分未改动

毫无疑问,我会是明天的老人,没人能保证自己永远保持学习、永远被麦克风照顾。在拿到自己的选票之前,多关心些自己不会关心的事物,并希望在将来能够遇上自己。

Some rights reserved
Except where otherwise noted, content on this page is licensed under a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-NonCommercial-ShareAlike 4.0 International license